特寫 | 愛馬仕為何與一間藝術家創辦的「蘑菇」公司深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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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皮 OR 「靈芝菌絲」皮,用在愛馬仕包袋上,你覺得哪個更珍貴?

本月中旬,法國奢侈品集團愛馬仕(Hermès)宣布,將推出可持續版本的 Victoria 旅行包,這款旅行包使用的不再是稀有皮革,而是愛馬仕與一間加州創業公司
MycoWorks 獨家合作研發的皮革替代品—— Sylvania,一種源自「靈芝菌絲」的生物面料,與愛馬仕常用的高級琥珀色小牛皮十分相似。這款新包將於2021年底上市,成為愛馬仕「classic
bags」系列中的一款新產品,定價尚未可知。

作為頂級奢侈品牌,愛馬仕的一舉一動足以吸引全行業的關注,特別是這次,為何與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創業公司攜手打造核心的包袋產品,令人倍感好奇。

通過本文,《華麗志》將詳細介紹 MycoWorks 的發展歷程,從中可以感受到創新生物面料迸發的巨大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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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引發的藝術創作

20世紀80年代,艾滋病(AIDS,也即「獲得性免疫缺損綜合症」的縮寫)在美國肆虐。一位名叫 Philip Ross 的青年在舊金山擔任臨終關懷護理人員,他偶然了解到靈芝(reichi mushroom)提高免疫力的功效,開始自己嘗試種植。

Philip Ross 是斯坦福大學藝術碩士,他熱愛自然,早年間曾為學習真菌學,親自到野外森林中尋找野生蘑菇。在種植中,他發現靈芝在不同的光照、空氣、重力和溫度下,會生長成不同的形狀、質地和顏色,這樣有趣的藝術表達媒介令他深深著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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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芝是在中國、日本的森林中自然生長的一種菌類,為多孔科蕈類植物,主要寄生於闊葉樹體中,由於野生的數量極少,且只能在特定樹種發現,因此極為珍貴,有夢幻蕈類的美名。

靈芝藥用在中國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被歷代醫藥家視為滋補強壯、扶正固本的珍品。靈芝生長需要較高的濕度。隨著晝夜溫差的增大,菌絲長滿袋的時間延長。菌絲生長期,要求培養基含水量為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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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Ross 的藝術創作開創了一個新的領域——「菌絲體構造 mycotecture」,這是他在2008年提出的專業術語,用來描述菌絲體設計和建造的藝術。他的專利和出版物也為菌絲體材料科學領域的研究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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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ip Ross 的靈芝菌絲體作品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德國杜塞爾多夫美術館、莫斯科當代雙年等地陸續展出。

同時,他實踐藝術的過程,也打破了傳統生物材料公司的流程:後者一般是先著眼於某種分子結構的研究,再看能否用於某些領域;而身為藝術家的
Philip Ross 卻直接將菌絲體作為最終材料用於藝術作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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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 Philip Ross 在 MycoWorks 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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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Philip 2009年在杜塞爾多夫美術館展出的第一個菌絲體結構,由靈芝菌絲體建造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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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Philip 2012年推出的限量版菌絲體椅子

從藝術工作室到生物材料公司

2013年,Philip Ross 與好友 Sophia Wang 正式創立 MycoWorks,將總部設於加州 Emeryvi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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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Philip的聯合創始人,Sophia Wang 也是一位妥妥的斜杠女青年,她來自於一個分子細胞生物學家庭,其父親也曾創立過菌絲體技術相關的公司。熱愛舞蹈、表演、寫作和策展的她曾表示,Philip
Ross在做的,其實是從設計、工程、園藝、食品科學、真菌學和哲學等多方面,去講述生物技術和合成生物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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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Sophia Wang

Sophia Wang 的加入,大大加強了公司「講故事」的能力。早期他們通過製作椅子、凳子、用菌絲體磚塊建造一些結構,向外界展示了剛性菌絲材料(rigid mycelium
materials)的實際應用,成功吸引到建築師、傢具設計師和製造商等各行業人士的興趣。

2016年左右,MycoWorks 將研究重點轉向模仿皮革質地的「柔性菌絲體材料」(flexible mycelium materials),在生物加速器 Indiebio
的種子資金支持下,借鑒了皮革行業的植物鞣製和后整理,最終成功培育出同樣規格的、可定製厚度、紋理、尺寸的菌絲體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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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MYCOWORK 展示的菌絲體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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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在研發期間公司一直與各大時尚品牌保持著密切溝通,因此當「仿皮革」菌絲體面料一經推出,就吸引到全球高端時尚和鞋類品牌的關注。大量合作需求隨之湧來,MycoWorks
這家小工作室面臨著快速擴張的挑戰,團隊組織、供應鏈、產品等都亟待升級。

2017年, Matthew L. Scullin 作為首席執行官加入 Mycoworkds。Matthew 是一名材料學科學家,曾成功創立並運營一家可持續能源企業 Alphabet energy,他的到來為 Mycoworks
帶來了寶貴的商業化經驗。之後的兩年間,MycoWorks 駛入快車道:團隊從5人擴充至45人,一支更完整的擁有運營、工程和技術開發專業知識的領導團隊初現雛形,同時
建立了建立了第二個生產基地,並聘請西班牙 Curtidos Badia
製革廠對菌絲體材料表面進行處理。

上圖: Matthew L. Scullin

推出符合奢侈品牌標準的「皮革」

由此,世界上第一種用於製作皮革的優良菌絲體——「Fine
Mycelium」專利工藝誕生,公司將其命名為「Reishi™」(日文:靈芝)。

首席執行官 Matthew 強調,與市面上其它「蘑菇皮革」相比,MycoWorks 的 Fine
Mycelium™專利工藝提供了更好的強度和耐用性。「儘管時尚奢侈品行業受到可持續風潮的推動,開始尋求改變供應鏈,但歸根結底,新技術必須性能和表現足夠好,否則就不會被採用。這也是 Fine Mycelium™ 的差異化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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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紐約時裝周,Reishi Fine Mycelium 產品正式亮相,陳列室只接受預約參觀,但仍然擋不住慕名而來的眾多時尚界人士,人們紛至沓來親身體驗 Reishi,這種具有高級皮革外觀和手感的菌絲體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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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材料:因時尚消費而潛力巨大

從2016年推出「類皮革」產品開始,公司發展迅速,並吸引到多家資本機構的關註:

  • 2019年,公司開設了第三個30,000平方英尺的工廠;
  • 2020年初,MycoWorks 獲得1700萬美元首輪融資;
  • 2020年底,MycoWorks 獲得4500萬美元 B 輪融資;該輪由台北 WTT 投資公司和風險投資基金 DCVC Bio領投,好萊塢女星 Natalie Portman、著名歌星 John Legend 和幾家未透露名字的時尚品牌。

對比其他人工合成材料,基於天然材料的生物面料,容易被大眾理解,市場潛力巨大。特別是用蘑菇等菌類植物培育皮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2018年,美國生物技術初創公司 Bolt Threads 就曾推出世界上首款利用蘑菇製作的生態皮革托特包 Mylo Driver Bag,限量100個。去年10月,Bolt Threads 宣布,與法國奢侈品巨頭開雲集團、英國設計師品牌
Stella McCartney、德國運動用品巨頭 Adidas 和加拿大瑜伽服品牌 Lululemon 等在內的一批國際時尚和奢侈品公司達成獨家合作關係,使用實驗室中用野蘑菇根部的菌絲體材料 Mylo 製作皮革。(詳見《華麗志》相關文章
鏈接

近日,英國設計師品牌 Stella McCartney
宣布與其合作,推出全球首款採用源自蘑菇菌絲體的類皮革材料製成的服裝:黑色緊身胸衣和黑色皮褲。據悉,這兩件服裝都不會對外銷售。(詳見《華麗志》:
Stella McCartney
推出全球首款源自「蘑菇菌絲」的「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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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西班牙國家微生物研究中心稱,皮膚敏感的人會更享受穿著菌絲材料製作的服裝,其天然的成分賦予了這種織物天然抗菌的功能,相比較之下,很多紡織品只能通過昂貴的工藝才能達到。

菌絲織物的生產不需要使用有毒化學物質和化肥等,僅需極少量水。據世界野生動物組織(World Wildlife Organization)數據顯示,一件普通的棉質 T 恤生產需要 713加侖水,而生產一件 T 恤3倍大小的菌絲材質連衣裙僅需3加侖水。

很多農業廢棄物都可以用於培育靈芝,在實驗室環境下約三至四周即可,MycoWorks 會對這些材料進行烘烤以殺死其中的微生物,所以這樣的面料即使濕了,你也不用擔心會發霉發芽。
菌絲體可以進行生物降解,當服裝的使用壽命結束后,直接進行堆肥即可。

除了愛馬仕與MycoWorks,Stella McCartney 與Bolt這樣的菌絲體面料,德國時尚集團 Hugo Boss 曾發布最新款男鞋,使用了以 Ananas Anam 生產的以菠蘿葉為原料的天然纖維
Piñatex;洛杉磯運動鞋品牌 Clae 也曾推出使用墨西哥純素皮革公司 Adriano di Marti生產的仙人掌純素皮革 Desserto 製作的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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