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定硬碟見!這部電影太大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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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戴著眼鏡拿著話筒的阿拉斯加,片片。

前不久,奧斯卡提名公布之後,尤其是最佳國際影片獎項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一方面是人們就《少年的你》到底有沒有資格入圍吵個不停,另一方面則是為沒能入選的遺珠惋惜。

這其中就包括我們今天要聊的這部俄羅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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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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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可能不太熟悉導演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但如果說他是塔爾科夫斯基的同學加御用編劇,估計多少有點概念了。

基本就是電影界活化石級別的人物。

如今已經83歲高齡的老爺子,仍然步履不停。

電影講述了被蘇聯政府隱瞞的1962年新切爾卡斯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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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一個偷情的母親講起。

1962年6月1日早上,柳達在情夫家裡醒來,一大早,他們的談話就圍繞物資緊缺、物價上漲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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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情夫堅信上級指示——不久的將來,生活水平會提高的。

柳達不解,為什麼斯大林時代物價就能一直下降。

情夫卻覺得柳達立場有問題,因為柳達身為城市委員會的幹部和黨員,已經擁有了黨員特供配額,不應該對當下的社會現狀產生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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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因此產生了不愉快,而懷疑現實的種子其實早就埋在了柳達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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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情夫家,柳達來到供銷社,普通市民們聽說了漲價的消息,一早就來搶購生活用品,為了一點點乳酪和火柴爭先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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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特供配額的柳達則不緊不慢來到供銷社倉庫,從容地將香煙、蒜腸、魚罐頭、巧克力等稀缺物資裝進包里。

供銷社大姐還給柳達留了官方禁止的匈牙利白酒,在收下白酒的同時,柳達義正言辭地論證著酒類管制的合理性,因為嗜酒之人常常醉倒在街頭,好像相比那些醉漢,她有著高人一等的自制力。

作為一名幹部,對外還是要維護政府的形象,柳達斬釘截鐵地告訴供銷社大姐,人們絕不會挨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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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柳達還要面臨另外兩種不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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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滿十八歲的女兒積極冒進,工廠職工待遇被砍了三分之一,她準備參加工人們表達反對意見的遊行。

而年邁的父親則完全在另一個極端,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愛誰誰,趕緊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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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位的會議上,柳達的領導念了一份線報。

他清楚地掌握了,誰、在什麼場合、說了哪些質疑蘇維埃美好未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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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特工和密探充斥在人們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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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罷工開始了。

憤怒的工人包圍了工廠辦公樓,軍方提出要在事情平息后和滋事者談話。

柳達卻在衝動之下提出要用鐵腕手段壓制牽頭者。

她的建議啟發了上級,上級認為,面對階級敵人,絕不能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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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提出了這樣狠心的建議,但其實柳達的內心也十分糾結。

赫魯曉夫上台之後全面推翻斯大林,斯大林時代成長起來的柳達直接懷疑人生,認為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歷經滄桑的老父親則不以為然,他早就看慣了世界的魔幻。

半夜裡,父親穿上年輕時的白軍制服,在這個年頭私藏白軍制服,那絕對是掉腦袋的事,但父親不在乎,他早就做好了踏進墳墓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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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給柳達念了二十年代大飢荒時侄子的來信,因為有白軍親屬,侄子無法入學接受教育,當柳達父親趕去探望的時候,他們全家都已經被當局殘忍的殺害。

父親不是有意抹黑當局,而是在控訴現實歷來荒唐。

2號,遊行愈演愈烈,事態已經失去控制,有子彈射向憤怒的市民。

本來就已經懷疑人生的柳達徹底崩潰,她擔心這些子彈中的某一顆已經射向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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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亂平息后,當局開始封鎖消息,派克格勃調查當時參與遊行的工人,並要求他們簽字畫押保守秘密。

軍方則要衝刷一切這裡曾經發生騷動的痕迹,沖不走的就用厚厚的瀝青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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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達的女兒是否還活著,這裡就不劇透了,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自己去看。

從信仰出現裂縫,到完全崩潰,原本不信仰上帝的柳達不自覺地下跪,向上帝禱告,保佑女兒平安,這個過程只用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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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發生地新切爾卡斯克位於頓河流域,電影里一直在強調,頓河歷來不是安生之地。

蘇聯小說家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描寫的就是頓河流域人民在一戰、二月革命、十月革命以及內戰時期的艱苦歷程。

影片將近結尾的時候,奔波了一天瘋狂尋找女兒未果的柳達來到頓河邊山,她在河水中洗去手上身上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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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也看到,河對岸,一群年輕人正騎著馬笑鬧著,一切騷亂好像都與他們無關。

儘管有很多觀眾依據電影內容解讀出了非常多尖銳的觀點,但看到這裡,我已經完全相信,如今83歲的導演並非想通過影響來揭露諷刺,或是表達他陳年的憤怒,只是純粹在進行記錄。

全片採用了4:3的畫幅,以及黑白片的形式進行拍攝。

這個行為本身,就是在試圖還原,不敢說是百分百還原歷史,但可以說是在用這種形式記錄歷史,因為記錄本身也是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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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歷史背景之下,我們還看到一個婦女,她同時作為公務員、普通市民以及一個母親,這之間的矛盾。

作為公務員,她不得不,甚至可以說是下意識地維護著權威。

就像影片結尾,她的信仰早就完全崩塌,卻還不自覺地哼唱出《親愛的同志》這首紅歌。

作為普通市民,成長經歷與現狀的不一致又帶給她極強的割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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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母親,她則沒有了其他一切政治立場,只是單純的為女兒憂心。

導演通過一個公務員母親的視角,記錄下了那個滾滾而去的時代。

這於導演自己,以及我們這些觀眾而言,本身就是有意義的。

當然也有影評人和觀眾覺得片子太過匠氣,引用導演謝飛的話來說,一位電影活化石級的人物,在這個年紀還能拍出這樣的作品,已經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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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看來,這部片子的價值除了是一部優秀影片,它同時為這個時代的偏好做了一個非常恰當的註腳。

說白了就是電影節喜歡什麼樣的內容。

再說回到開頭我們提過的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提名之爭。

不少人為《親愛的同志》《陽光普照》還有《波斯語課》等影片沒有入圍感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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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語課》因為申報國家有爭議,因此沒有入圍,而另外兩部則完完全全反映了當下,尤其是今年電影行業的審美趣味。

因為疫情原因,今年電影節普遍十分蕭條,奧斯卡也是公認的超級小年。

在客觀上,疫情的確阻礙了世界各國在現實世界中的交往,但全球網民重點關注的話題卻是出奇的一致。(主要是不老上網的人咱也不知道他們在關注啥,就暫且以網友們的關注點為例)

比如,女性問題、種族問題、現代化帶來的問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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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世紀六十年代以來,西方就已經有大量有關女性、階級等問題的討論與研究。

隨著全球化和互聯網的發展,許多亞非拉國家迅速崛起,也參與到這些問題的討論中。

以電影為例,不管是東方還是西方,都能明顯感受到世界經濟蕭條、階級固化的趨勢。

比如日本的《小偷家族》、韓國的《寄生蟲》和《燃燒》、黎巴嫩的《何以為家》,還有美國的《無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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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說,自從2017年好萊塢「Metoo」運動以來,女性平權逐漸成了世界性話題。

尤其去年,中國湧現出了大量與女性議題有關的文娛產品:

《乘風破浪的姐姐》、楊笠的脫口秀、《三十而已》,包括春節檔的《你好,李煥英》,都是非常純粹的女性視角的內容。

這也是推遲一年上映的《唐人街探案3》口碑滑鐵盧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觀眾都在關注女性問題的時候,一部純直男視角,並且裡面摻雜了一些直男笑話的電影,就顯得非常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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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個思路之後,我們再看今年奧斯卡的片單。

有關注女性的,比如《前程似錦的女孩》《女人的碎片》;

有關注少數族裔、追求平權的,比如《猶大與黑彌賽亞》《米納里》;

也有反映世界經濟形勢和階級差異的,比如《鄉下人的悲歌》《無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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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完片單我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啥是全球共呼吸。

這個觀點在之前聊網飛的圖文里也表達過,在互聯網和資本的推動下,全球的文藝作品都趨於同質化。

而且作為一個需要幾千評審一起評選的工業獎項,奧斯卡歷來就較少關注太過個人主義的表達,它大多數時候的口味都是以大眾審美為基準的。

這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陽光普照》沒有入圍。

大部分入圍影片都能用一兩句話來集中概括它的故事和內核,《陽光普照》卻屬於需要細咂摸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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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場景我印象非常深刻:

一個是爸爸作為駕校教練,在學員的結業儀式上,講了一段大道理,讓人錯覺爸爸才是身在監獄的那個。

還有一個則是許光漢飾演的大兒子,他坐在滿是同學的教室里,卻一直說自己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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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共呼吸的今天,奧斯卡評審可能很難get中國人這種嚮往自由,但又被倫理、社會壓力所捆綁而動彈不得的矛盾感。

反而是直擊校園暴力、更加直給的《少年的你》,更能一秒俘獲評委的心。

我是不太站什麼提名陰謀論,為了平衡白與黑、男與女,奧斯卡這幾年可以說是費勁心思端水,不太可能幹出破壞各國間友誼和得罪人的事。

這也是為什麼《親愛的同志》沒有入圍。

而把獎項傾斜給《無依之地》和《少年的你》,最重要的原因無非是,中國是疫情期間唯一堅挺的票倉。(要知道《陽光普照》內地根本都沒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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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依之地》的豐收目前幾乎是可以預見的,而《少年的你》無論能不能獲獎,這屆奧斯卡也已經在中國這個巨型票倉刷足了存在感。

別忘了,當1895年12月,「電影之父」盧米埃爾兄弟第一次在巴黎一家咖啡館進行世界上第一場電影放映的時候,觀眾是需要先交錢,然後才能進屋看電影的。

在談論藝術和立場之前,電影首先是一門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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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親愛的同志》,今年奧斯卡熱門影片還有很多沒聊,這期點贊過3000,片片一網打盡跟大家嘮一嘮。

好了,今天就聊到這兒。

咱們下期再見,拜了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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